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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抛弃阴湿男后被缠上了》

24. 第二十四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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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卖铺子。”

这并非意气用事,陈月娥这几日左思右想,都觉得眼下唯有一条路能走得最为妥当——转让织椿堂、分家当、带着陈父上京城。

若是依旧不舍地痴守着铺子,只怕后面的针对、报复性事件只会多,不会少,他们几人的生存都成了问题,倒不如将铺子转换成钱财,也好有几分底气傍身。

陈父如今的病情不能耽误,没有哪个地方比京城更大。此番定是少不了艰险,陈月娥可以一路吃苦,带着爹去看病,却不能连累李叔、小禾、苗儿三人,他们有手艺、有经验,便是没了织椿堂,也迟早会找到出路。

只是,就算真落到卖铺子那一步,陈月娥也不会甘愿将地契送到古二手中,想到古二一路来背地里耍的阴险手段,她便忍不住唾弃。他和他背后的主子心心念念织椿堂的地契,她就偏不肯拱手让人,想到古二吃瘪的神情,陈月娥便觉得心中愉快。

让李叔和小禾特意绕开了古二,将铺子卖给了一个在当地名声不错的商户。

一百二十两。

相较先前古二出的高价,已是对半砍了,陈月娥却觉得心安。

给自己和爹留了四十两,剩下的八十两均分给了他们三人。

见状,李叔他们又是惶恐又是心酸,他们摇着头,将银两往陈月娥怀中塞:“掌柜的,这是卖铺子的钱,我们只是铺子里的伙计,有什么脸面收下这么多银两呢,您快拿回去。”

陈月娥眉眼认真:“这钱是你们应得的,在我和爹的心里,你们不仅是伙计,也是我们的家人。这么多年,如果没有你们出力,织椿堂只怕都开不到现在。”

想了想,她嗓音干涩道:“这也是我的一点心意,有了银两傍身,你们日后也能另寻一门生计,去旁家做伙计也好,回家与亲人团聚也罢,皆好过同我们一块颠沛流离、不知前路。”

话落,他们几人哪里还不清楚她的意思。

登时面色怔愣住,小禾眼眶泛红,苗儿已捂着嘴,肩头颤动着。

“掌柜的,你要丢下我们吗?”

陈月娥心里泛酸,她强迫着自己打起精神,故作冷硬道:“什么丢下,之后的日子,我要带着我爹去京城找郎中看病,照顾一人已是不易,再将你们三个累赘带着,岂不是要把我累死。”

闻言,小禾和苗儿不由破涕为笑。

李叔年纪大了,接受程度比两个小丫头好了不知多少,听了方才的话,他只是愣了一阵,便自己想明白了。

这会儿也帮衬着说:“眼下自然是给老掌柜看病一事最为重要,月娥说得对,去了京城,我们三人也帮不上什么忙,只会添乱,倒不如留在乌镇,好好生活,等月娥和老掌柜回来了,乌镇仍有个家等着他们。”

这话明显说到人心坎里了,小禾和苗儿方才还哭哭啼啼,依依不舍的,只觉得自己被抛弃了,这会儿一听,原先是掌柜的给她们一个家,以后她们也能给掌柜的一个家了,只觉肩头任务重大。

她们擦了擦眼角的泪,使劲点点头:“好!我们在乌镇好好赚钱,等着掌柜的回来。”

看着他们,陈月娥心头暖洋洋的。忽然觉得,便是前路再是坎坷,回头看去,依旧有人在念着她、守着她,她还有什么可害怕的。

*

送往京城的信很快有了回信。

陈月娥不是一根筋的人,也没有打算真的独自带着陈父去四处碰壁。

她与爹从未去过京城,卖铺子剩下的四十两,加上先前攒的钱财,加起来有六十两左右,这便是他们的全身家当了。看着不少,放在京城却是捉襟见肘了。古往今来,看病都是要砸锅卖铁、倾家荡产的事,陈月娥耗得起,陈父的身体却耗不起。

远在京城的崔怀瑾便是她的唯一倚仗。

饯行宴的那日,他临走前留下一句——“若有难处,可随时告知瑾”。

那时,陈月娥只当是一句无关紧要的关心话,却没想到,竟会灵验得这般快。她现在,确实需要崔怀瑾的帮忙,也只有他能帮她了。

崔怀瑾在信中对她的境况表达了深深的担忧与怜悯,他说,已为陈月娥和陈父备好了马车,即刻便可赶往京城。又说让她不用担心,到了京城,吃住皆不需要考虑,他也会给陈父找最好的郎中治病。

看着回信上的内容,陈月娥始终高提着的心蓦地放了下来,望着信上熟悉的字体,她的眼前似乎又出现了那张芙蓉美人面。这些日子,事情太多、太乱,砸得陈月娥几乎无法喘气,更没有心思、精力去想其余的事情。

这会儿,她突然很想见到崔怀瑾。

陈父醒过来后,陈月娥没再耽搁,为两人收拾好包袱,即刻动身。

马车来得很快,在他们出门时,早已在医馆门口停了许久。

李叔、小禾和苗儿三人站在门口,分明心里已想清楚了,可真到了离别的时刻,还是忍不住泪眼婆娑。

临走前,他们紧紧拥抱着,在耳边小声呜咽着。

面容苍白的陈父回头看了一眼他们,又看向面前以紫檀取材作车身的马车,车轮辐条紧实,轮沿钉铁箍耐磨,前方两匹骏马牵引。

只觉,心口愈发慌乱。

如今,他们一家欠那位崔大人的便更多了。

到时,还能还得清吗……

陈月娥见他愣在原地,面色茫然,只当他是不舍,并未多想,上前搀扶着他的胳膊:“走吧,爹。”

扶着他的手臂,看着他上了马车,陈月娥这才紧跟着抬脚迈了上去,出发前,她回过头,朝着底下站着的三人挥手。

望着他们泪眼朦胧的面容,她心想着,她总会回来的,她永远也无法割舍掉乌镇。

路途遥远,日夜兼程。陈月娥已做好吃苦的准备了,可真正踏上路程,她才切真体会到权势的美妙。

一路上,难免会有坎坷不平的道路,可身下坐着的马车打造精妙,车夫技术稳当、从容不迫,竟是半点没感受到颠簸。

吃食亦被人考虑在内,每到饭点,她还未来得及自掏腰包,那车夫便会恭敬地为他们二人送来热气腾腾的饭菜,有时是包子,有时是烙饼,有时是热粥,就连精美的糕点也能一并送来,陈月娥都怀疑他们不是在赶路,而是在悠闲地度假。

次数多了,她有些不好意思,想给车夫一些银钱,那人却是满怀笑意地摆摆手,只称主家已给足了银钱,吩咐好一路上务必照顾好两位客人,无需陈月娥再另外付钱。

有时路段偏远,道路旁碰不上客栈,便只能在马车里将就一夜。

马夫对此颇为惶恐,可陈月娥和陈父倒是无所谓。

马车外部设计精美,内部更是另有乾坤。

车厢内铺厚绒褥,设茶几、靠枕,侧有暗格可置茶盏书卷。躺在上面,感觉和平时躺在家里床榻上并无多大区别,一闭眼便睡着了,再睁眼已天亮,马车又开始向前行走,日子实在称得上舒坦。

如此,走了三日,终于到了京城。

一路上,陈父和陈月娥会时不时拉开帘子,探头去看车外的风景。

越靠近京城,越能感觉到地段的繁华。

陈月娥虽惊叹,倒也能压住性子。前世到处都是高楼大厦,越是经济发达的地区,楼建得越高,抬头望去,只觉得科技日新月异,人实在渺小。此处的建筑并不高,却是楼宇连绵、飞檐翘角、雕梁画柱,万户千门次第敞开。

再往前走,便是人声鼎沸的街市。

乌镇也有街市,热闹时亦是摩肩接踵、眼花缭乱。可对比京城,就显得小家子气了。此处长街两旁的店铺鳞次栉比,货摊连绵。珠玉绸缎、香果美酒摆满铺台,商贩吆喝不绝。茶楼酒楼欢声笑语、弦音袅袅,坊巷之间,昼夜不息。

陈父的脸都红了,眸中满是憧憬。

他在小小的乌镇打拼了一辈子,从未出过那个小小的天地,也从未想过京城的面貌,阴差阳错,终于踏足这片土地,才知自己前大半辈子的目光短浅。

车夫将他们带到了一处宅子,便自行离开了。

脚落了地,那颗本就缥缈的心愈发不自在。

不知是因初来乍到的惶恐,还是因欣喜过度的情绪交杂,两人还未来得及往宅子的方向走,陈父竟是心脏骤缩、眼前一黑,整个人往后倒去。

幸好陈月娥在一旁始终搀扶着他,急忙拽住了人,这才幸免了头落地的惨状。

门前等候已久的仆从见状大惊,不敢耽误,忙推开门,匆忙跑进去通报。

望着晕倒在她怀里的陈父,陈月娥急得额头直冒冷汗,她慌了神,一路上爹的状况都好好的,怎会突然如此,分明他们已到了地方,很快崔怀瑾就会为爹寻来郎中。

身前忽而笼罩下一层阴影,她听见熟悉的嗓音:“娥娘,将伯父交给瑾,瑾这便派人将伯父送去医馆。”

崔怀瑾来了。

陈月娥抬起头,胡乱擦了擦无措的泪,心稍稍安定几分。

她赶忙将人推向崔怀瑾,他身后跟随的两个仆从得了吩咐,一人扶着陈父的手臂,一人扶着陈父的腿脚,合力将人抬了起来。两个仆从身子健壮,抬起一个瘦弱的老者并不费力,没过一会儿,三人的身影便消失在了眼前。

应该,没事了吧……

陈月娥死死盯着他们离开的身影。

一只手蓦然落在她的脊背,轻轻拍了拍,他启唇:“喘气,月娥。”

话落,她头脑中紧紧绷住的弦骤然断开,这时才发觉方才自己竟是紧张过度,忘记了呼吸。

重重地吐了一口浊气,陈月娥抬头看他:“我爹会没事吗?”

“令尊吉人有天相,定会平安无事的。”

他的手并未从她的脊背离开,只是停顿了十几秒,继而温柔地安抚着她。

这个动作维持了好一阵,见陈月娥看着状态缓和几分,崔怀瑾握着她的手,将人拉了起来。

“几日舟车劳顿、风尘仆仆。娥娘想来也乏了,先入浴净身,再好生歇一歇。”

陈月娥敛眸点头。

被人牵着走到门口。

她忽而开口问道:“这也是你自己添置的宅子吗?”

青年轻笑一声:“月娥聪慧,此处乃瑾之私邸,日后月娥可放心住下。”

“那…我爹?”

听着女子怯生生的问声。

他微垂眸,弯唇道:“令尊病情紧急,瑾已将他送至妥善之处,郎中会日日上门为令尊诊切病情,另有小厮、婢女侍候在身侧,月娥无需忧心。”

——

她实在是困乏了。

踏入宅子,崔怀瑾随意指了一个婢女贴身伺候陈月娥。

婢女名唤莲枝,一双圆眸水汪汪的,看着约摸十四五岁,与小禾、苗儿倒是一般年纪。莲枝手脚麻利、态度恭敬殷勤,称要伺候主子脱衣、沐浴。陈月娥何时被人这样方方面面地伺候过,只觉浑身都不舒服,连摆手婉拒。

待小厮将浴桶搬到屋子,身子没入温度适宜的热水后,舒适感顷刻间蔓延至全身,陈月娥喟叹一声,只觉浑身舒坦,全身的疲惫感尽数被这一汪水褪去。

闭着眼泡了好一阵,她这才依依不舍地擦干了身子。

见主子沐浴结束,莲枝赶忙态度恭敬地迎了上来,手中捧着香膏,便欲伸手为她擦拭肌肤。

陈月娥本欲再次拒绝,可看着莲枝抬起头时泛红的眼眶,一副欲哭不哭的样子,还是叹了口气,顺从地坐了下来,方便比她低一头的小姑娘为她擦拭香膏。

她轻嗅着,闻到了鲜花、沉香、檀香、茉莉等香料的味道。

香膏质地润滑轻柔,抹在肌肤上,带来温凉的触觉。相较陈月娥用惯了的香身粉,成分更加柔和一些,用手摸着滑滑的,香气含蓄温淡。

涂抹完毕,陈月娥已是昏昏欲睡了,上下眼皮子打着架,黏答答的,怎么也睁不开眼。

莲枝总算喜笑颜开,见状,小心翼翼扶着陈月娥的手臂,想着将人扶到床榻上。还未走两步,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抹身影,青年垂眸望着她们,准确来说,是径直看着莲枝怀中的陈月娥。

是崔公子!

莲枝大惊,正欲行礼,口中方吐出一个字,崔怀瑾已刻意压低着嗓音道:“不必行礼了。”

她看向怀中已闭上眼的女子,恍然般点点头。

“将人交给瑾。”

他走上前来,自然地将人接过来,掌心揽着女子细软的腰身,将她的头靠在自己胸膛。

动作熟稔,似乎已做了百次千次。

莲枝抬头愣愣地看着他们,即刻间,反应过来自己的大不敬,又忙垂头敛眸,不敢再多看一眼,行了一礼后小碎步地退下。

待屋子重新回归寂静,崔怀瑾感受着怀中熟悉的温热触感,身形、气息无一不令他生出罕见的心安之意。

他的视线虚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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